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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funkyfunky 于 2009-6-13 10:49 编辑
我今天走人
寿寿过几天走
肉丸子也不久
然后视频里的就真的一个都不剩了!
8姨太 发表于 2009-6-13 00:48 ![]()
旧文重贴,祝你们一路顺风。
青春散场
一
如果问我,什么是毕业。我的想法就是,必须凭着什么都不会的特点去社会上混饭吃了。
吃吃喝喝,拿证,走人。多少书,电影,电视剧,歌里都是这么描述的。哭哭啼啼啦,伤伤感感啦,凄凄惨惨戚戚啦,都是这样的。
结果我没有。至少没有那么电影,没有那么歌曲。
高中毕业那会儿,我还真的是挺伤感的。除去当时挺迷郭敬明以外,还和一些感同身受有关。忘了是几月份的《萌芽》,里面写道,一圈一圈的毕业生,坐在草坪上,一边喝酒,一边唱歌,一边哭。再联想垃圾舍不得广告费乱发广告[垃圾舍不得广告费乱发广告](上面一句是系统自己加的)到高中要毕业,几个哥们都要各奔东西。和女朋友还不知道会怎么样,高考也是稀里糊涂的一团朦胧。操。真是一个伤感。
可是现在,真没那时的感觉了。我们的学校,草坪是不能坐的,因为有小红帽会来文明一下。足球场全是人,全是一对一对的人,全是练欲女心茎的人。喝酒是去小饭馆,还因为学校建设,拆得所剩无几。身边没有要分别的女朋友,几个同学一天到晚在网吧玩游戏。真没那时的感觉了。
夜深人静的时候,我就瞎琢磨。怎么我的毕业成了这个样子,完全不动声色。其实我对同学也有不舍,对即将转变的生活状态也有不适应。但是这一切,都缺乏一个渠道去爆发出来。我闷闷地过了四月,闷闷地过了五月,闷闷地过了六月,然后就闷闷地毕业了。放了一个闷屁,不响,居然也不臭,四不象。
其实不光是这几个月,这几年也是一样的。
如果问我,什么是毕业。我想,就是要平平淡淡,开始学着夹起尾巴做人了。
二
直到要走了,还是会感觉到很多的陌生。
开学的第一次班会,我见到班主任,她说,欢迎大家。最后一次吃饭,我又见到她,她说,祝福大家。除此之外,再没有其他的印象了。
而不光是班主任,很多同学也是如此,可能一句话都没有说过。四年前,大家没头没脑地汇聚到一起。四年后,又没心没肺地分道扬镳。有的同学之间保持友谊,清新淡雅。有的同学之间保持误会,苦似药水。而更多的同学之间,就像蜡一样,平淡无味。
四年的过程里,需要放味精吗?我不知道。也许应该在图书馆放点味精,在教室放点味精,在大学生活动中心的报告厅放点味精,在同学的交往中放点味精,一切都才算圆满。
现在熬出一锅汤,不咸不淡,喝也不是,泼也不是。只知道将来自己的孩子上大学,要告诉他哪些事。
三
论文。我第一次知道自己还可以写论文。好吧,我承认,是东拼西凑起来的不知所云的长篇大论。我第一次知道自己还可以这样弄出一篇文章。
大四下学期一开始,我才知道这半年是没有课程安排的,时间全用来写论文。选导师,选题目,和导师见面,计划进度,然后完成。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按部就班。神奇的是,我的导师和题目都是别人帮我选的,而我当时不知在哪鬼混。
我的导师是毕业答辩审核小组的组长,老教授了。明姐一会告诉我,他特别严,答辩特别不好过。一会又一百八十度转弯说因为他是组长,别的老师不会难为我,所以答辩特别好过。到底好不好过呢?
我只知道,这半年下来,我和我的导师见面不超过五次。而我答辩时交上去的论文,是三天前才弄好的初稿。而他本人,也曾离开学校长达一个半月的时间,去外地出差,音信全无。
而答辩那天,他简单地问了我几个问题,然后给了个86分。
总而言之,我的毕业论文和论文答辩来也匆匆,去也冲冲。特文明,特简约,特不尽兴。
时至今日,对于这一切,我所保留的印象,仅仅是从图书馆借来的九本参考书。
那九本书真沉。从图书馆背回住处时,我骑着摩托,心情愉快。后来还书时,摩托已经被偷了,我百般无奈。而且因为还书超期,罚了三毛钱。
Flora曾告诉我,她们学校有一套专门的软件,可以检查论文是否有抄袭,一个章节都不可以。而对于我,以及我周围的同学们,就像我和大脸所讨论的那样,把我们这圈人搁到西方,全他妈别想毕业。
四
妈妈老早就要我把相机带上,有机会就照相。现在1G的卡,存了600M。一张张地看。
先是大脸,最后一年的室友。一起考研失败。当然,应该是我拖累了他。考上了孝感的选调生,是个党员,小左愤,宽脸,烟酒都沾,是个书记料。
然后是明姐和逃蚊蚊的合影,两个女党员。都是北方人,大气,爽。当然,各自有各自说不出的小心结,但以后的困难会多了去了,眼前这点算得了什么。两人合拍一起双升,赢了一局喜欢尖叫,没有一点女孩的样子。这样不好,要赶紧的小家碧玉了。
逃蚊蚊旁边的是她男朋友小林子。名字听起来像公公。海南人,大一时老带着我们玩泡泡堂。他有一个同学,我们大一时是我们的学长,大二时是我们的同学,大三时变成了我们的学弟,大四时成了我们的校友。两人说话同是尖声尖气,让人遐想。小林子老爱对逃蚊蚊发火,挺不对,挺应该改。
再是班长,邱胖子。其实也不胖,但都这么叫,索性就小胖子好了。小胖子是江西人,据我推测应该是当地的土地主。他玩斗地主也总是输,喝酒也总是叫得最响的全民公敌。
还有东哥,福建人,瘦高个。我手机里存着他的名字就是电线杆。东哥寡言少语,脚大,喜欢说“我一拖鞋拍死你”。大二时很有一段时间,老用他的电话卡上网,现在想起来挺不好意思的。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可以再用。
接下来是三条君,标准的胖子。三条君是班上的中-共元老,因挂科过多失去了做支书的机会。显老,曾被同学的家长认作家长,问他,你们家孩子呢?能喝,每次喝酒的主角,喝酒完后互相舌吻也是主角。一次玩真心话大冒险时输了,当着所有人的面脱裤子露鸡鸡。但我怀疑他从中得到了快感。
然后是BILLY,广西人,当地游泳比赛业余组的前三。喜欢乱搞,当然,不是那种乱搞。BILLY一直不抽烟,最后却被我们薰成了烟民,逢喝酒必抽烟。他自己是这样描述的,抽烟不能增加我的酒量,却能让我忘记自己的酒量。BILLY,还是不抽烟为好。不过我更想说的是,我不喜欢你说我的粤语不标准。
小刘,关系好。我跟他一起做过很多事了。把五人制足球赛的铁门拖出去卖,换来钱去喝酒。看他骑三轮的时候整个车身侧起来,只靠两个轮子来移动。半夜喝多了吐了我一屋的韭菜,还帮他擦脚。听他女朋友打电话过来诉苦然后我数落他。现在他还在为两个证书烦恼,怎么办。
最后的照片是小代,河南人,还有龙伟。小代是最弱的小代,一天到晚嚷嚷我们大家都欺负他,其实只是被偷拍了裸体照。河南人多毛,毕业时胸毛成为抢手的纪念品。而龙伟比较悲情,其实是尤伟,但上体育课时,半文盲的老师喊名字错喊成龙伟,大家便这么接着叫下来了。“龙伟”“老师,是尤伟。”“哦,鱿鱼的鱿鱼是吧?”“……”
五
不说女孩子是不可能的,想要说得轰轰烈烈也是不可能的。
大脸在最后那几天总是不停地叹气,唉,书没读成,恋爱没谈成,工作也找得不好,荒废啊。
四年下来,他对她是有遗憾的。而我呢,又该对谁有遗憾。
身边的一切似乎都失去了激情。我没有看到谁在女生楼下弹琴唱歌,摆蜡烛摆花。没有看到谁打电话到最后痛哭流涕。没有看到谁和谁最后站在河边,同是沉默不语,就此终了。
听说快毕业时的一次聚餐,他们都劝大脸上去说两句,怎么着,也要说两句。这怂逼到最后当然是屁都没放一个。
而我,只是在一天晚上十点洗完澡后,站在阳台上抽烟,看到楼下一对情侣散布,突然想起了她。
其实什么关系都没有,不能也不想去发生点什么。但就像没事找茬似的,总觉得应该在假想的位置上,安放出这么一个人物来,供自己遐想一番。想了又一发不可收拾,憋得慌。
我住的小区,十个同学,凡是惆怅的,有几个不是这样?想着法子给自己找遗憾,想着法子给自己找说法,归根结底还是一场空,什么好处都没捞到。累累硕果是没有的,心得体会是没有的。连眼泪都白流。撑死,只是在几年后回想起这一幕,噢,原来我年轻过。
可惜这里的年轻过不等于激情过。她等于啥都没有。
六
伤感也总是会有的。
两点钟的时候,我们从住处出发,送东哥和明姐去车站。东哥在武昌上车,明姐在汉口。两人的车同时开动,所以我们计划先送东哥到武昌站,然后留下BILLY和河南人送他上车,其他人短暂作别,然后送明姐去汉口站。
还在住处时,明姐就跟我和大脸不停地念叨:“我妈妈对我说,你上车的时候啊,千万不能回头,回头就会哭得稀里哗啦,然后舍不得走了。你哥哥当时就是这样,又多住了一个星期。”她顿了一下,对我们说:“我们千万不能这么煽情,嚯。”
明姐说话总是喜欢在最后加一个“嚯”。比如她总喜欢在吃完饭后,倚在门边,对我和大脸说“我们来打个牌,嚯。”
东哥没那么多的话,男生之间总是会内敛一些。在武昌火车站过马路的时候,我只是默不作声地帮他提行李。
在候车室的入口,我们买不到站台票。一堆人站在一起,也不知说什么好,气氛很尴尬。
看了看表,我打破沉默,说,我们该走了,你快进去吧。他点了点头。
四年过来,我们习惯了相互糟痞,习惯了说滚你妈逼的,习惯了挤在一起看A片,习惯了以捉弄为乐趣。这时,我却向他伸出手,紧紧相握,用力道别。一路顺风,以后好好努力。
晚上遇见BILLY和河南人,他们说,东哥上车时,大家都憋得满脸通红。这很好,男生下面可以流水,上面不能流水。
而明姐就不一样了。作最后一别时,我也伸出手。明姐却一把抱住了我,低声饮泣。我拍着她的背,说道,一直受你的照顾,以后要好好过。同时望向墙上巨大的电子显示屏,努力去分散自己的注意力。停顿了片刻,她擦了擦眼泪,消失在人群中。
出了车站,我们送行的一行人都无语。估计着列车已经发动,我给明姐发去短信:“一路顺风,工作要努力,以后都会好的。”她答道:“嗯,大家都要加油。”没有“嚯”。
而东哥没有回我的短信。他应该已经换上了新的SIM卡。
七
散伙饭是个很奇怪的饭局属性。
每次喝酒,我都早早地凋谢。三条君怪我。有一次,我跟三条君说,散伙饭时,一定陪着喝到死。
陪着喝到死是个什么概念?就是先去医院挂好号,买好病例,然后直接奔赴酒局。一切安排妥当。谁,谁,还有那个谁,等会负责抬我去医院。剩下的事情,就是喝。
四年来,每年放假时,最后的一顿饭,我们都称之为散伙饭。只不过散过之后还能再见,等待两个月即可。大一结束的那个暑假前夕,我们一行十几个人在小饭馆,浑身大汗,脱到只剩内裤,三杯三杯地干。往喝空的酒瓶里尿,然后整齐地码成一排。找老板拿来塑料袋,全吐在里面,然后扎好,干净利索地带出去,环保。那是我记忆最深刻的一次散伙饭。
后来大大小小又喝了很多次,喝的记录也在不断地上升。我们通宵通宵地喝。喝到我凌晨一点被架到医院打针。喝到煲店的老板问我们,你们今天怎么只喝这么点。可是怎么喝,都没有那个暑假前夕时酣畅淋漓的感觉。总是不能放开喝,总是有这样那样的事情要在第二天去做。我凋谢地越来越早,自己也很郁闷。
喝酒要看状态,也要看感觉。其实,我一直在等散伙饭的那一天。等待最后一次的散伙饭。等待我对三条君说的,今天老子陪你喝到死。
要离校的那几天,吃了好几顿饭,但都是干吃,没喝。每次都有事情限制,毕业登记要盖章,第二天要去单位培训,总之逼事缭绕,操心不断。等事情都忙完的时候,我们计划了一天,那天晚上,是真正的最后一次。
三条君走的很突然,被他妈妈强行带走的,在我们计划大搞一顿的那天下午。头一天的晚上,所有人到老地方喝酒。八个人喝了八箱加八瓶。
那天晚上,我有事不在。
我还酝酿着第二天,酝酿着陪他喝到死。结果当我知道计划被改变时,已经赶不回来了。
我没有和他见最后一面。没有看到他递一瓶酒给我,对我说,今天要和你个逼喝死,看你跑不跑的了。没有听见他说,你先喝,喝了再说其他的。
三条君这个称呼来自于一本色情漫画。漫画中一女搞一男,男的叫三条君,女的叫课长。我和他喜欢互相开玩笑,所以到最后我叫他三条君,他叫我课长。
三条君,我说过要和你好好喝一次。虽然我们喝过很多次,但我一直在等待最后的那一次。我们开过很多玩笑,包括外号的由来。但我说,我要陪你喝死,我说得很认真,那时我没有开玩笑。结果意外却让我缺席了最后一次。
你会怪我吗。
八
07年的国庆节,比比去上海帮我带回了一件白色的短袖。衣服很好看,正面印满了彩色的图画,配上旁白,讲述着故事。其中右下角的那幅图,是两个人正在嘿咻,旁白是:投入了分裂的怀抱。衣服的正前方的图案上和正后方的衣领下,都印刷着工整的“青春公共王国”。
一个时期的结束本身就是一次分裂的过程。我穿着这件白短袖,招摇过市,大杀四方。青春就这样一点点被消耗,挥霍。
离开学校的前几天,我去体育馆,球场,一栋教学楼,二栋,科技楼,学校主干道照相。突然感觉到眼前的一切迅速离我远去,我从主人变成客人。
我怀念的应该不是学校。我没有通过课堂的途径学到更多有用的知识,没有在这里发生缠绵的爱情,没有多认识几位改变我人生的老师。
我怀念的是过去的几年,平静如水波澜不惊的几年。这几年我在这个学校度过,她见证了我怎样兴冲冲地赶来,满脸幼稚。也见证了我怎样沉重离开,一身疲态。
从大学生活动中心领到属于我的两个证书。带上证书,穿着青春公共王国,去单位报到。部门经理看到我,皱了皱眉,小声说道,以后不要穿这么随意的衣服,要成熟一点。
是的,成熟一点。还记得我在一开始说的吗,如果问我,什么是毕业。这就是毕业。我回家脱下短袖,洗净,叠好,放在箱底,看着上面的青春对我说道,小的退下了。
然后一切都散场了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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